天機算
第十章:觀塘的奪命反噬
觀塘 · 開源道工廈
第 10 章

觀塘的奪命反噬

觀塘 · 開源道工廈

如果說長沙灣的中產私人屋苑象徵著體面的偽裝,那麼觀塘的開源道,就是卸下所有偽裝、將都市人對金錢與權力的赤裸欲望徹底榨乾的地方。這裡由無數座密密麻麻、外牆剝落的舊式工業大廈組成。

晚上九點,紫寧跟著昊坤師傅走進了開源道一座有著四十年樓齡的工廈。電梯門一打開,一條漆黑長廊的盡頭,便是今晚的目的地。那是一家剛創辦不久的進出口貿易公司,招牌上寫著「創世紀有限公司」。

公司裡只開了一盞微弱的檯燈。一個三十多歲、身穿名牌西裝的男子癱坐在大班椅上。他叫艾迪。原本應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,此刻卻瘦得不成人形,眼眶深陷,臉頰無肉,整個人透著一種日落西山的死氣。更恐怖的是,他的脖子上隱約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印記,像是有雙無形的手曾狠狠掐過他。

「鍾師傅……你一定要救我,我把、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都給你!只要你能幫我趕走那個死鬼!」艾迪一看到昊坤,像是瘋了一樣從椅子上跌跌撞撞地爬過來,聲音尖銳而歇斯底里。

昊坤站在原地,連衣角都沒讓他碰到。他冷冷地看著艾迪,沒有說話。

紫寧站在師傅身後,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。這間辦公室的空氣沉重得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往下拽。她下意識地看向辦公桌後面的落地玻璃窗,倒吸了一口冷氣,扯了扯師傅的衣袖:「師傅……窗戶上……」

只見窗戶上隱約倒映出一個面容扭曲、滿臉怨恨的老人黑影,正死死地盯著艾迪的後背!但一轉頭,身後根本空無一人。

「不用怕,那是業障顯化。紫寧,排盤。看看這位艾迪先生,是怎麼『白手起家』的。」昊坤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。

「是,師傅。」紫寧的手有些發抖,在宣紙上快速排出了艾迪的八字。

艾迪 · 命盤

紫寧盯著這個命盤,心跳陡然加速:「師傅……這個八字是庚金日主,生於寒冬子月。命局裡地支有兩個子水,代表極旺的『傷官』。更可怕的是,月干和時干透出兩個丙火『七殺』,這在八字上叫『傷官見官,為禍百端』!而且今年流年地支剛好引動了戌土中的火庫,構成了『財多身弱、偏印奪食』的敗兆。師傅,這說明他的財運根本不是正道得來的,而是……」

「是貪財害命。」昊坤往前逼近了一步,凌厲的目光直逼艾迪:「奇門盤上,天盤『天芮星』死死扣在乾宮,臨『死門』與『九地』。艾迪,你一年前還在一家老牌貿易公司當高級經理,那位老老闆對你恩重如山,甚至答應今年分你股份,對不對?」

艾迪渾身一震,臉色由白轉青,瘋狂搖頭:「商場如戰場!我只是在為我自己打算!這有錯嗎?」

「你這叫背信棄義!」紫寧忍不住憤怒地斥責:「老老闆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栽培,你卻利用他對你的信任,私底下聯合外面的對手,用半年的時間,將公司最核心的幾大客戶和上千萬的生意訂單,全部偷偷轉移到了你現在這家私自成立的公司!你把老公司的資金鏈徹底弄斷,老老闆承受不住打擊,在辦公室裡心臟病發當場死亡。艾迪,你午夜夢回,良心不會痛嗎?」

「良心值多少錢?!」艾迪跪在地上,面部肌肉痙攣,瘋狂地狂叫:「我現在有錢了!我有跑車,我有觀塘整層寫字樓!死人不能擋活人的路!」

「你有錢?那你要有命花才行。」昊坤走到那張豪華的大班椅前,冷笑著指向虛空:「老老闆死後冤魂不散,他的靈體不要別人的命,就日夜地侵擾你一個人。你每晚合上眼,都能看到他掐著你的脖子問你為什麼要出賣他。你脖子上的青紫,就是你自己的惡業化作陰煞在索命!」

「師傅,他的家人是不是也受到了這筆惡業的牽連?」紫寧看著奇門盤上代表妻兒的宮位,皆是一片死相。

「沒錯,天道有眼,不義之財必招滅門之禍。」昊坤聲音變得無比殘酷:「艾迪,你看看你現在的家。你的貪財惡業,已經把你的家庭徹底燃燒殆盡了。你老婆上個月確診胃癌末期,醫生說熬不過今年;你那年僅八歲的女兒,前天在觀塘開源道過馬路時,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,現在還在ICU裡陷入深度昏迷,隨時會死!這就是你背叛恩師、貪財害命換來的代價!天道要滅你,先去你的至親,讓你孤家寡人,生不如死!」

「不——!這不可能!這只是意外!鍾師傅,你收我的錢,幾百萬我都給!你幫我把那個老不死的大卸八塊!幫我救救我老婆女兒啊!」艾迪跪在地上,瘋狂地想去抓昊坤的褲腳,整個人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在哀嚎。

紫寧看著這一幕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她看著這個曾經靠著出賣恩人上位的「成功人士」,如今卻像一條喪家之犬。她拉住師傅的衣袖,堅定地說:「師傅,我們走吧。這種人的錢,多拿一分都是業障。他的痛苦,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。」

昊坤猛地一拂袖,將艾迪震開。他拉起黑色的工裝背囊,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:「艾迪,我當初立下門規:學易先學做人,因果自負。我鍾昊坤這輩子,用奇門遁甲救過無數走投無路的人,但我絕不救一隻喪盡天良的畜生。你不用求我,你的恩師就在你身後,他會親眼看著你如何看著妻子病逝、女兒離去,最後在無盡的悔恨與瘋狂中,結束你這自私自利的一生。」

「鍾師傅!你不能走!你救我啊!救我——!」背後,艾迪絕望而瘋狂的尖叫聲撕裂了觀塘寂靜的夜空。但無論他怎麼叫喊,那盞微弱的檯燈在他們踏出大門的那一刻,「啪」的一聲徹底熄滅。黑夜中,只有那個憤怒的黑影,緩緩地朝著大班椅上的艾迪撲了上去……